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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四章:老周死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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帮老周收拾完烧烤摊,已经凌晨四点了。
  我回到家里,匆匆洗了个澡,回房倒头便睡。
  这一觉,就睡到了将近12点半。
  起床后,父母已经吃过了午饭,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。
  我的父亲是个小学教师,最喜欢看的节目就是新闻,每天中午12点看一小时新闻已经成了他雷打不动的习惯,而这个习惯,已经持续了几十年。
  中央新闻结束就看地方新闻,两档节目的总时间,恰好一小时。
  而母亲最喜欢做的事情,就是陪父亲看新闻。
  有时候,我也在感慨自己什么时候才能找到像母亲这样的一位女子,愿意陪我做我最喜欢的事情。母亲总是会笑着说,那一天不远了。而父亲,则会抬起头看我一眼。
  我拿着碗去盛饭,电视里的新闻主持人在播报新闻:“今晨4点21分,我市一小区附近发生一起车祸,事故造成一死一伤。据悉,死者是一名卖烧烤的摊贩,姓周,四十二岁。肇事司机身受重伤,身体多处骨折,已被紧急送往附近的医院治疗。事故的起因仍在调查中……”
  听到这里,我顿时浑身一哆嗦,手里的碗都差点没拿住。
  死者姓周?四十二岁?卖烧烤的?
  该不会——是老周吧?
  我急忙放下碗,饭也顾不上盛了,回头往电视看去。
  屏幕里,是一辆熟悉的移动烧烤车,此刻正侧翻在地,被撞得已经变形,上面那些原本穿好的烤串零零散散撒了一地,我仿佛能闻到啤酒的气味正从裂开的酒瓶里飘出来,和那些弥漫在空气中的调味粉混在一起,形成一股浓郁而刺鼻的香味。
  场面一片狼藉,而更让我感到震撼的,是旁边一床隆起的白布单。虽然遮得严严实实,但是我想我知道里面躺着的人,是谁。
  没错,那一定是老周。
  可是,老周怎么会死了呢?他之前还好好的,怎么就死了呢?
  就在九个小时前,我们还在一起吃烧烤,我还在听他讲故事,怎么这么一会儿,他就死了呢?
  那个饱经沧桑,尝尽人间百味的老周,那个笑着告诉我渴望幸福,而且即将幸福的老周,他怎么就死了呢?
  那个答应了讲故事给我听的,答应了每周准时等着我去吃烧烤的老周,怎么就死了呢?
  我不知道,我的大脑现在一片茫然,眼前一片空白。
  我的心底泛起了一种莫名的滋味,说不清是悲伤,还是难受,亦或者平静。
  我只知道,我的朋友又少了一位,我只知道,又是一条鲜活的,渴望着阳光和幸福的生命在我的眼前消逝,从我的生命里,化作一抹流星,沦为匆匆过客。
  “凌儿,凌儿?你怎么了?”
  我恍惚听见有人在叫我,回过神来,原来是母亲,她正一脸担心而古怪的看着我。
  “哦,妈,我没事儿,只是有点走神。”
  我耸了耸鼻子,假装不经意地回过身去,顺带用手揉了揉有些湿润的眼睛。
  “没事儿就好,快吃饭吧,都快凉了。”母亲点点头,似乎没注意到我的小动作,自言自语的语气还有些担心:“这孩子,怎么好端端的就走神了呢?该不会是工作压力大,太累了吧,改明儿我炖点鸡汤给他喝……”
  父亲则是一如既往地严厉,他只是抬头淡淡地看了我一眼,就又去看新闻了。
  我坐在饭桌前,往日可口的饭菜现在却味同嚼蜡,我满脑子都是老周的死讯和现场的一片狼藉,也没什么心思吃饭了。
  我的大脑,又回到了昨晚和老周的闲聊里:
  “‘何大勇?这名字怎么有点熟悉?我好像在哪听过似的。’我一愣,觉得这名字有点耳熟,但是一时间却想不起来了。”
  老周还在自顾自的说故事。
  “那人笑了笑:‘你会想起来的。’一边说着,一边递过来一瓶水。”
  “我很渴,所以一点没有顾及地把这瓶水给一口气喝了一半,同时还在琢磨着,自己究竟在哪听说过这个名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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